當設計成為策展主題

撰文：Tony

每逢年尾，香港設計圈子都會在中環元創坊舉辦「deTour」。香港以設計為主軸的展覽不多，deTour在當中算是大型。deTour，顧名思義就是「design + tour」的組合，以公開徵集策展計劃的形式進行，歷年來多以設計師為策展人。展覽雖以設計為主軸，不過亦會根據策展人的口味而多少與藝術有所結合。到底設計與藝術的關係是甚麼？

設計還是藝術

香港的設計生態有個有趣現象，院校設計教育所教的都是標準的設計觀念，強調設計與藝術的不同，甚至有排斥藝術的傾向。而在業界，情況則完全相反，不少設計師均渴望成為「藝術家」，以至產生「香港設計不專業」的聲音。

香港關於設計／藝術是甚麼的討論非常缺乏，常以「明就明，唔明就黎明」的形式交流，本屆deTour展出的多件設計與藝術裝置，亦給人這種感覺。策展人努力組合不同領域的作品，營造合乎主題「想望之器」字面上的整體氛圍。唯放在當下香港社會的語境中，卻缺乏有意義的探討。不過以單件作品來看，還是不失可看之處。

設計作為藝術　《變形的日常——Philo 模組》 by TOUN

「在香港，搬家是常態，每隔幾年空間轉換一次，承載回憶的家具被迫棄置，設計師從這份矛盾出發，研發一套可移動，可變形適應空間的家具。」──TOUN

《Philo》是一組使用模組式設計的家具系統，設計師利用輕盈鋁板設計出幾款模組，自由組合成層架、椅子，桌面等不同用途。跟一般組合家具不同，其外形根據植物的生命形態設計，鋁板不是方方正正的工業刻板印象，而是呈現有機生長的形態。模塊表面沒有額外加工，設計直接表現出鋁材質的冰冷感覺。有機與無機的矛盾結合，是當代設計突出主題的常見手法。

圖：Philo 模組｜藝術家：TOUN

藝術作為設計

「Form follows function」的設計原則，起緣於設計師的前身——工匠／藝術匠。一班掌握工藝技術的匠人，須服務贊助人，完成他們的「功能」要求。一部分「功能」是客觀的，例如建築／馬車等，都有使用上的「客觀功能」——對每個人來說都一樣的功能要求。另一方面，物品亦有其「主觀功能」，即根據使用者的社會地位、文化認知而有所不同。物品的視覺外觀、材質、氣味等，即使未必有「實際功能」，亦總帶有「心靈／社交功能」，例如中世紀的貴族會聘請畫家／雕塑家，以神話故事為他們的家具或建築物裝飾，透過品味作為功能，提升他們的社會與文化資本。又例如，教會領聖餐時，會使用畫師繪製聖經故事的畫櫃進入儀式，這些都是「主觀的功能」。

設計與工藝一直遊走於主客之間，古時能夠使用藝術家服務的人都是貴族，人數不多，所以品味變化不大；而進入工業化大量生產後，設計出現，設計師服務的客群變化就大得多。設計師既要滿足「客觀功能」，亦要迎合不同階層的「主觀品味」。

《Philio》的系統美學，迎來工業生產的第三種矛盾——設計與客製化之間的矛盾。以往設計師的話語權很大，基於生產成本的考量，設計師的「直覺」決定客人的不同品味需求。但自從生產技術不斷提升，「客製化」成為設計的重點，《Philio》的系統正好在設計師與客製化的矛盾之間作出一種嘗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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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由作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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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章由1a空間《香港視覺藝術評論培育計劃 2025-2026》學員撰寫。自 2017 年起，1a空間透過此計劃為本地新晉藝術評論人提供培訓及發布作品的機會。

This piece was written by a participant in 1a space’s ‘Hong Kong Visual Art Criticism Incubation Programme 2025-2026.’ Since 2017, this programme has provided training and publishing opportunities to emerging local art critics.